蕅益大師論《妙圓尊者往生傳》之苦行歸淨
【第一場次:捨世苦行與究理歸淨】
【聞:原典與白話】
原典:
尊者妙圓。諱如會。燕都譚氏子。世襲萬戶侯。幼茹素。三十九歲出家。誓行頭陀。脅不著席。前後共然六指。燒頂煉臂無算。初至南方。唯事苦行。牛頭住持。激以究理。大為感發。一心念佛。遂得豁忘身世。而不自稱悟。見一切緇素。不作寒溫語。單己獨行。不畜餘長。夏棄冬衣。冬盡捨夏。天下名山。歷覽殆徧。心慈而色厲。凡開示人。必猛厲懇切。不順庸情。
白話導讀:
尊者妙圓,法諱如會,是北京譚家的子弟。他世襲了萬戶侯的顯貴爵位,從幼年起便長年吃素。三十九歲時他選擇出家,發誓修持艱苦的頭陀行,夜晚睡覺時從不讓脅部接觸床席。他前後總共燃燒了六根手指供佛,在頭頂與手臂上燃香煉身的次數更是不計其數。他剛到南方的時候,只專注於事相上的苦行。後來牛頭山的住持用言語激勵他應當參究佛法真理,他受到極大的啟發與感動,從此開始一心一意稱念阿彌陀佛名號。
於是尊者得以豁然忘卻色身與外在世間,卻從不自稱已經開悟。他見到所有出家與在家的修行人,從來不說那些世俗噓寒問暖的客套話。他總是孤身一人獨自雲遊,身邊不蓄積任何多餘的物品。夏天一到便丟棄冬天的衣物,冬天過完便捨棄夏天的衣物。天下的名山道場,他幾乎全都遊歷遍了。他的內心極其慈悲,但外在的面容神色卻十分嚴厲。凡是開示教導他人時,言語必定勇猛嚴厲且真誠懇切,絕對不會順從世俗庸人的虛妄情見。
【思:法義深析】
大乘行者之入道,多有從苦行以折伏煩惱者。
妙圓尊者捨萬戶侯之極貴,甘受頭陀之極苦,此乃深明世間有為法之虛幻,痛念生死無常之表現。其燃指燒臂、長坐不臥,皆是以極度之苦行,鍛鍊自心不隨軀殼轉移之定力。然修行若僅滯留於事相之勞苦,而未達理體之徹悟,終究有盲修瞎鍊之虞。故牛頭住持激以究理,尊者即能大為感發,此正顯其根器之猛利。
事理雙融與一心念佛
尊者受激勵後,並未流於談玄說妙之狂慧,而是直下轉入「一心念佛」。此乃將參究真理之猛銳,全數匯歸於一句萬德洪名之中。念佛念至「豁忘身世」,即是事理雙融、能所雙忘之境,色身與世界之執著當下粉碎。然而其最為可貴之處,在於「不自稱悟」。末法學人稍得輕安便自詡開悟,尊者實證深厚卻守之以愚,此乃真修實證者之本色。
孤高絕俗與慈悲厲色
尊者之日常行持,徹底展現了放下世俗情執之境界。不作寒溫客套語,是不將寶貴光陰浪費於無益之戲論;單己獨行、不畜餘長,乃至夏棄冬衣、冬盡捨夏,皆是將物質需求降至極限,令心無所繫縛。其「心慈而色厲」,正是菩薩大悲心之顯現。真慈悲非是和顏悅色以迎合凡情,而是以猛厲懇切之語,直截了當擊破眾生之無明妄想。不順庸情,方能成就出世間之大業。
【修:省思與討論】
第一參: 妙圓尊者能捨棄「萬戶侯」的榮華富貴去修苦行。反觀我們在日常生活中,是否常被微小的物質享受或虛名所牽絆,遲遲無法下定決心精進修行?
第二參: 尊者「見一切緇素,不作寒溫語」。在我們的人際交往中,有多少對話是流於世俗的客套與無意義的攀緣?我們該如何學會在待人接物中保持道心,不順從庸俗的虛妄情見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