蕅益大師《贈張興公序》解析(三)
論年彌高志彌篤之學與同生極樂之約
【聞:原典與白話】
【原典】
予己已見居士,知為志學之士。癸未應普德請,居士日來聽法,諮請尤多。然舉業未放下,學力蓋未專也。乙酉冬,予居祖堂。丙戌春,居士來晤,始專以斯學為務。今望六之年,更覺津津有味,欲罷不能。
予於金陵緇素,求年彌高志彌篤,不肯自封於一得者,居士一人而已。居士之好學,惟予喜之;而予之言學,亦惟居士能深信之。予安得人人如居士者與之言學?近可忘靈峰之僻,遠可緩極樂之歸。乃如居士者,不可多得也。予是以念念思極樂,時時憶靈峰也。
予與居士不隔者學脈。居士縱不能偕於靈峰泉石,必將同我極樂珍池也夫。
【白話導讀】
我在己巳年(1629年)見到張興公居士時,就知道他是一位有志於學問的人。癸未年(1643年),我應普德寺之請去講法,居士每天都來聽法,請教的問題特別多。但當時他還沒有放下科舉考試的學業,所以學習的精力大概還沒有完全專注。乙酉年(1645年)冬天,我居住在祖堂。到了丙戌年(1646年)春天,居士來會晤我,才開始專心致力於這真正的「聖賢之學」(即前文所述復本善、窮真妄之學)。如今他已是接近六十歲的人了,對這門學問反而覺得津津有味,想要停止都停不下來。
我在南京的出家師父和在家居士當中,尋求一位年紀越大、志向越堅定,不肯自我封閉、滿足於一點點心得的人,就只有張居士一人而已。居士的好學,只有我最歡喜;而我所說的學問,也只有居士能深深相信。我哪裡能常常得到像居士這樣的人與我談論學問呢?(有這樣的知音),在近處可以讓我忘記靈峰(大師常住地)的偏僻孤寂,在遠處可以讓我舒緩急著回歸極樂世界的心情。然而像居士這樣的人,實在不可多得啊。因此(當知音難遇時),我便念念思念極樂世界,時時回憶靈峰的清淨。
我與居士之間沒有隔閡的,是這條「學問的血脈」。居士縱然不能與我一同徜徉於靈峰的泉石之間,將來也必定會與我一同相會於極樂世界的七寶池中吧!
【思:法義深析】
核心觀點:學無早晚,貴在篤志
蕅益子曰:學問之道,非關齒序,唯視志向。張公興公,早年雖志學,猶繫科名(舉業未下);直至望六之年,方專務斯學,而得「津津有味,欲罷不能」之境。此見真學問之味,勝於世間五欲。孔子云:「發憤忘食,樂以忘憂,不知老之將至。」張公得之矣。年彌高而志彌篤,正如老驥伏櫪,志在千里;烈士暮年,壯心不已。此乃真「好學」者之寫照也。
法義剖析:知音難遇,道情互契
大師寄跡金陵,緇素眾多,獨推張公一人。何也?以其「不肯自封於一得」。世人稍有解悟,便生貢高我慢,得少為足;唯真修者,知性海無涯,故虛懷若谷。大師歎曰:「居士之好學,惟予喜之;予之言學,惟居士能深信之。」此乃「以心印心」之語。前文所述「損益不二」、「中庸心法」,世人多以為迂闊,唯張公能深信篤行。得一知己,足慰寂寥。故大師云「近忘靈峰之僻,遠緩極樂之歸」。道友之輔仁,其力大矣哉!
究竟指歸:學脈不斷,同歸極樂
文末點出全篇旨歸。予與居士所共者,非世間情誼,乃「學脈」也。此學脈,即是上承孔顏復聖之學,下通天台窮妄之宗。此生形骸雖隔,靈峰泉石未能共遊;然道氣相通,學脈相連。既同修此「無學之學」,終必同證「無生之生」。故大師斷言:「必將同我極樂珍池也夫。」此序始於論語時習,終於極樂珍池。可見儒門真學,終必導向出世圓宗;而此土之篤志好學,正是西方蓮池之勝因也。
【修:省思與討論】
關於「終身學習」的動力:張興公快六十歲才對真學問感到「津津有味,欲罷不能」。您目前對學習(無論是世間知識或出世間法)是否也有這種法喜?如果沒有,可能卡在哪裡?是「舉業(世俗雜務)未放下」,還是志向不堅?
關於「道友」的重要性:蕅益大師如此高僧,尚且感嘆知音難覓,並因得一知己而感到安慰。在您的修行路上,是否有能「深信您所言」、共同增上的道友?您如何珍惜或尋求這樣的法緣?
關於「學脈與歸宿」:大師認為他與張居士連結的是「學脈」,最終歸宿是「極樂」。試著思考:我們現在所學的一切(儒釋道經論),是否匯聚成一條清晰的「學脈」?這條脈絡是否指向最終的解脫(極樂)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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