蕅益大師文選 【念佛即禪觀論】
或問蕅益子曰。參禪教觀。與念佛法門。同耶異耶。
答曰。同異皆戲論也。即亦同亦異。非同非異。亦戲論也。以三種法門。無不離四句故。若知一切法。無非即心自性。仍可四句而詮顯之。何者。梵語禪那。此云靜慮。靜即是定。慮即是慧。靜即止。慮即觀。靜即寂。慮即照。是故定慧也。止觀也。寂照也。皆一體而異名也。或謂寂照約性。餘二約修。止觀約因。定慧約果。不過一往語耳。夫吾人現前一念心性。雖昏迷倒惑。靈知終不可滅。雖流轉紛擾。本體終未嘗動。此豈非寂照真源。止觀血脈。定慧根據乎。究此現前一念心性。名為參禪。達此現前一念心性。名為止觀。思維憶持此現前一念心性。名為念佛。蓋念者始覺之智。佛者本覺之理也。就此念佛法門。有念自佛他佛自他佛之不同。若單念自佛。與參禪止觀全同。若單念他佛。與參禪止觀亦異亦同。若雙念自他佛。與參禪止觀非異非同。夫念自佛者。是四念處觀。所謂觀身觀受觀心觀法。若一切法門。不為四念處所攝。即外道法。故知與禪觀同也。夫念他佛者。或念相好。或法門。或實相。或不能作此三種念者。則但持名號。若念相好。一往似與禪觀異。然必止息異緣。專觀彼佛。則仍與止觀同亦仍與靜慮同也。念法門者例此可知。若念實相雖托他果佛為異。然終無兩種實相。究竟是同。若持名號。一往亦與禪觀異。然無論解與不解。而所持之名。當體無非一境三諦。能持之心。當體無非一心三觀。故曰。明珠投於濁水。濁水不得不清。佛號投於亂心。亂心不得不一。是則心無異緣即是靜是止。名號歷歷即是慮是觀。亦究竟同也。夫雙念自他佛者。了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。乃托他佛。助顯本性。由悟本性。故與禪觀非異。由托他佛。故與禪觀非同。是謂勝異方便。無上法門。文殊般若經。般舟三昧經。觀無量壽佛經等皆明此圓頓了義。而妙宗鈔。申之為詳。凡棲心淨土之士。不可不熟究而力行之也。
【試析蕅益大師《念佛即禪觀論》之義理】
夫禪、淨二門,千載以來,紛爭未已。參禪者多以此自矜,謂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,視念佛為愚夫愚婦之所行;修淨者或以此自守,謂橫超三界,帶業往生,視參禪為險途。二途如水火,學者無所適從。蕅益大師作《念佛即禪觀論》,其意蓋在破此邊見,示人以圓融無礙之大道也。
嘗以此論觀之,大師之立論,首在「正名」。世人皆知「禪」為尊,而不知「禪」之義云何。大師探本溯源,直言「禪那」即「靜慮」,靜即止,慮即觀。既知禪即止觀,則當究止觀之體。止觀非他,即吾人現前一念之心性也。心性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,寂即是止,照即是觀。是故,離此心性,別無禪觀可修;離此禪觀,別無心性可顯。
既明此理,則知念佛一法,無論念自、念他,抑或雙念,皆不離此心性之運作。
世人每謂持名念佛,僅只口唱耳聽,何關禪觀?此實未深究其旨也。試論之: 當行人持名之時,一句佛號,驀直提起。此時萬緣俱捨,內不隨妄想流轉,外不為境風所動,此心如如,豈非「靜」乎?豈非「止」乎? 又當持名之時,字字分明,聲聲入耳,心知其為佛號,不昏不沈,朗然獨照,此心歷歷,豈非「慮」乎?豈非「觀」乎? 故知持名一行,即具大止大觀。非必跏趺面壁,枯坐攝心,始名為禪也。
尤有進者,大師論及「雙念自他」,義理最為精微。凡夫執著,動輒分自認他。若執自佛,恐落狂禪,輕忽因果;若執他佛,恐成迷信,不知心外無法。大師以此「雙念」法門,融通二邊。謂「託他佛之果德,顯我之性德」。譬如洪鐘,雖具聲性(自佛),然非撞不鳴(託他佛)。念佛之功,即如撞鐘。鐘聲之發,由鐘耶?由撞耶?非鐘非撞,亦鐘亦撞。悟此,則知彌陀即是我心,我心即是彌陀。心佛眾生,三無差別,豈復有禪淨之隔哉?
綜觀此論,大師非僅為淨土辯護,實乃直指修行之根本。以此示人:法無高下,應機則良;途雖異轍,歸元無二。行者苟能深體此意,則一聲佛號,即是無上深妙禪,何須更向枝末起爭端耶?
#蕅益大師文選
#蕅益大師全集
#小工讀書會佛法交流
圖片AI生成
.png)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